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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日期: 2015-10-30      浏览次数: 1914


时代的悲剧——浅析电影《霸王别姬》

作者:李静宜

    电影《霸王别姬》通过讲述戏子程蝶衣和段小楼的悲剧人生,向我们重现了从民国到文革那段历史时期的众生之相。

    影片一开场,妓女艳红抱着年幼的小豆子挤在人群中,嘈杂热闹的街市景象直映着当时的市井百态:有人生活安逸、挥金如土,有人却因生活窘迫而不得不在街头卖艺杂耍。围观者赞不绝口的喝彩声和小戏子们的艰辛挣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戏班里,戏班师傅对艳红说的一句“都是下九流,谁嫌弃谁呀”道出了京剧在当时社会上的极低地位,这也为小豆子以后的悲剧人生埋下了伏笔。

    1924年的北洋政府时代,社会动荡不安,民众苦不堪言,影片真实还原了那时的社会环境。一声声“磨剪子来,镪菜刀……”的悠长的吆喝声配着破败萧条的阴冷画面,一种凄凄惨惨戚戚的感觉油然而生。声画结合共同反映当时的市井生活就更具有真实性。在黑暗的社会生活环境下,身为妓女的艳红为了能让小豆子有口饭吃,狠心切下他那多余的一根手指。尖锐而清脆的京胡声伴着小豆子的誓死反抗,他不愿接受母亲给他安排的这种生活,想反抗,想逃离,想随母亲而去。最终他被人压着跪拜祖师爷,用血手印按在卖身契书上,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当他朝屋外看时,门外大雪飘飘,“磨剪子来,镪菜刀……”的吆喝声再次响起,他的新生就从这冰冷的雪天里开始,其生命也将在寒冬里结束。

    小癞子的死无疑应归因于呆板苛刻的戏班班规,归因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社会环境。冰糖葫芦是小癞子的最爱,他认为“天下最好吃的,冰糖葫芦数第一”,并对众小伙伴说“等以后成了角儿,我天天拿糖葫芦当饭吃。”然而,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本应拥有欢乐幸福童年生活的他们却被一纸卖身契束缚在戏班子里,每天的生活除了练功就是挨打。即便有大师哥段小楼的照顾呵护,戏班生活也一样形同牢笼。当街上响起冰糖葫芦的吆喝声,小癞子再也难掩对自由的渴望,他和小豆子一起出逃了。戏班大门外,一群孩子举着风筝围涌在门前。年少的戏子们就像那风筝,他们渴望挣脱线的束缚去追寻自由,但是迫于生计,穷苦家的孩子不得不接受命运的安排。小癞子和小豆子本来要逃离,却偶然目睹了“角儿”们的演出,京剧艺术感染、打动了他们,于是他们返回戏班,主动接受戏班残酷的生活。不幸的是,戏班师傅以班规为由对小豆子施以私刑,吓傻了的小癞子选择用上吊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成了名角儿以后,小豆子已经长大成程蝶衣。他与师哥段小楼的演出,每场都爆满。戏台上方两盏明灯照在台上,那灯就像程蝶衣和段小楼。他们把《霸王别姬》演绎的炉火纯青,他们扛起了京剧艺术这面大旗。当时的人们懂京剧,也爱京剧,对京剧名角心生敬仰。程蝶衣对京剧如痴如醉,他一直活在戏中,把自己当作虞姬,把段小楼当作霸王,他愿意对段小楼从一而终。事实上,程蝶衣幼时对自己女性身份的定位是有抵触的,比如他在演出《思凡》时总是拒绝说“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可是在逼迫之下只能接受。堂会后遭到张公公猥亵性侵,后又被袁四爷爱慕垂涎,如此种种造成了他对性别认知的模糊,同时他也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段小楼。戏里戏外,都注定了程蝶衣悲惨的结局。

    在国民政府离开大陆前,原本风光无限的张公公也落没成街边卖烟的小贩。影片中张公公、小楼和蝶衣三个人静坐在石阶上,全景的画面表现出人物与环境的关系。在大的社会环境下,每个阶级的人都显得那么渺小和空洞,面对生活他们无力反抗,无力逃避。

    刚解放的新中国万象更新,京剧得到了国家的大力支持并取得新的发展。然而好景不长,文革浩劫的到来让所有的艺术家感到无比恐惧。越是懂戏的人受到的批斗越多,文革小将们更是把《牡丹亭》定位为淫词艳曲,传统京剧的美被毁灭在全民诛讨“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汪洋大海中。曾经铮铮铁骨的段小楼,在旧社会敢与日本宪兵和国民党兵痞叫板抗争,却在灭绝人性的文革斗争中举手投降。在段小楼接受审讯时,空旷的场景中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台上,取中景把人物的动作表情展现得更为清晰明了。一束光线打在段小楼身上,照着的部分是人的良知,而墙上的阴影是人性的自私和阴暗。光和影的结合表现出段小楼在生与死、正义与邪恶之间的艰难抉择。最终,段小楼在红卫兵的刀下投降了,他揭发程蝶衣,当众辱骂妻子菊仙,丝毫不留情面。也因此,程蝶衣彻底绝望,菊仙上吊身亡。正如袁四爷在被公决之前竭力抗辩:“到底是谁,有辱我之国粹!”

    时代的发展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也改变了一代人的生活。十一年后,程蝶衣和段小楼重新走台,一束白光打在黑暗的戏台上,没有观众,没有一丝温暖。凄凉的景象与当年他们在戏院叱咤风云的火爆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人再次演唱京剧《霸王别姬》,程蝶衣拔剑自杀。

    有人说,程蝶衣因戏而生,为戏而死。但他的死,更是那个时代的悲剧。(本文作者为炳智教育2016届精品一期学生)